“知道了,等会儿就来。”直哉敷衍道。

  她并没有就此离开,反而举止自然地坐到他的膝头,同直哉一起看了起来。“原来是家谱……咦,这位堂兄弟的名字好像没有听过呢,我还以为五服以内的男女都在婚礼上见过了。”

  “甚尔长我差不多十岁。”直哉注视她在卷轴指的那个地方答道,心中五味杂陈。“几年前脱离家族,后来死在外面了。”

  “听起来似乎是位特立独行的兄长。”胡桃说。

  “确实是个绝世仅有的男人,今后大概也遇不到类似的了。”

  妻子上半身贴过来,几乎与他耳鬓厮磨。带着馨香的发丝蹭得直哉脸颊痒痒,叫他不禁心猿意马起来。

  “直哉大人愿意这么形容某个人,算是最高评价了。”

  “你一定要那么想的话,也可以吧。”

  “嗯——”

  胡桃以探究的目光盯着他一个劲儿瞧,看得直哉心里发毛。

  “干什么?”

  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女人口中吐出无法用常理揣度的语句:

  “没怎么,只是在想如何能让老爷同意我帮您纳同性表亲做侧室。虽然令兄已然过身,找个有几分神韵的充数大抵不难。”

  这笑话实在有够难笑。

  “你哪儿来那么多奇怪的想法啊?”

  经她这么一吓,手里的家谱都摔在地上。

  “不是您诚实的身体告诉我么……啊,没反应了。”

  “前面起反应还不是因为你穿着浴衣坐我腿上动来动去!”

  他粗鲁地推她下去。

  “那么我先告退了,家谱您慢慢看。”胡桃倒也不恼,施施然站起身。“保险起见问一句……直哉大人希望我去哪里等您,饭厅还是床上?”

  【25】

  如果这个女人一直像这样在身边伺候周全,不是不能考虑解咒后留下她。

  事毕,直哉气喘吁吁时想到。

  【26】

  “蜜月正式开始的第一天,我们来做些有意义的事情吧,直哉大人。”

  “讲来听听。”

  “我很喜欢的一名艺术家最近在上京区办展览。您陪我看展,然后我们去逛街好不好?”

  “才下床就要求男人为你花钱,你的吃相能不能再难看一点?”

  “您这样说我会伤心的。”

  “……啧,总之陪你一天就行了吧?”

  “那我先去化个妆,请您在院门口稍等。今天美术馆展出的都是后现代作品,我不准备穿和服去。直哉大人不如也换身衣服?”

  “烦死了。你最好动作快点,我的耐性可不怎么样。”

  【27】

  明明警告过她了,那女人竟敢让他一阵好等。

  路过的佣人看到少爷穿着T恤和牛仔裤的模样纷纷侧目,让直哉烦不胜烦,干脆从自己的院落走开,不知不觉就来到入学年纪以下族内小孩训练的场地附近。

  哼,能打发时间的玩意儿,这里不是恰好有一个吗?

  “哟,真希,休息日居然在这撞见你……好上进的一位小朋友,扇叔父肯定很为你骄傲。”直哉抱着胳膊迈入练武场,“可惜,垃圾再如何不服输也是垃圾。”

  看见来人是他,真希警戒地退后。

  “不要摆出那么吓人的表情嘛,枉费脸蛋长得那么可爱。”他说。

  “你这身打扮怎么回事,中邪还是婚后开窍了?我给你一个时尚建议吧。”堂妹皱着眉将手中竹刀握得更紧,嘴上逞强地嗤笑道,“比起休闲风,裹尸布更适合你。”

  “哈哈,有力气跟我开玩笑说明看来你还不够卖力。”直哉一步一步朝她逼近。“需不需要我这个‘炳’的下任首席来指点你一下啊?”

  真希当然没有拒绝的权利。

  他发起进攻。

  制服几乎没有咒力的十岁小孩压根无需认真,不出两招直哉就徒手缴械掉她的武器,将对方踹倒在地。真希试图爬起来反击,被他用力一脚踢在肩膀上,好不容易坐起来的上身又跌回地面。

  “小真希,我来教教你吧。”直哉好整以暇地欣赏堂妹的狼狈样,感到婚礼以来郁结的心情舒畅了不少。“女孩子知道习武健体是好事。可是别白日做梦,幻想哪天踩到男人头上来。”

  “直哉大人您在这里呀,我找了好久。”梳妆完毕的胡桃身着长裙,正立于入口处。“您穿起便服来也相当神气俊朗呢,只是配上这等行为就要打折扣了。”

  “不过一个付钱买下的胎盘,少在这里多嘴多舌。”

  “欺凌女人并非与大和男子相称的举止,更何况是对一介孩童动粗。”

  “妇人之仁,你懂什么?别人不愿费工夫管教这个家族之耻,我可是为真希着想,主动来当陪练对象的。”他慢条斯理挪开腿,满不在乎地看胡桃走过来扶真希。“本来就是吊车尾,不再靠这种方式激励下岂不是无药可救了?非要说的话,我才是家里真正关心她的长辈。”

  “……喂。”对于只有一面之缘的堂嫂,真希拿不准该作何称呼,“你不必为我跟他起争执。”